前几天跟一个开烟酒行的朋友老周吃饭,他跟我说了个挺有意思的事。有个顾客来店里买酒,拿起两瓶价格差不多的白酒问他,这俩有啥区别。老周说一个是固态发酵的,一个是液态发酵的。顾客愣了半天,憋出一句,不都是白酒吗,发酵还分这个?老周当时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。其实这事真不怪那个顾客,我刚开始接触白酒酿造知识的时候,也完全搞不清这里面的门道。
说实话,固态发酵和液态发酵这两个词听着挺专业,但拆开来看,道理没那么复杂。今天咱们就聊聊这个白酒酿造知识,把这两个发酵方式的区别掰扯清楚。
固态发酵,顾名思义,整个发酵过程是在固态状态下进行的。粮食蒸熟之后,拌上酒曲,堆在窖池或者地缸里,物料含水量控制在百分之五十左右,看着像湿润的沙子,但绝对能捏成团又散得开。这个状态下,微生物在粮食颗粒表面慢慢繁殖,一边糖化一边发酵,整个过程大概需要一个月甚至更久。
我自己去贵州一个酒厂参观的时候,老师傅带我看他们的窖池,打开盖子那一瞬间,那股味道直接冲进鼻腔,有点酸、有点甜、还带着粮食发酵特有的那种醇厚感。老师傅说,固态发酵最大的特点就是微生物多样性特别丰富,因为你没有加水稀释,环境里的菌群更复杂,产生的香味物质也就更多。这也是为什么传统名优白酒基本都用固态发酵,那个香气层次是液态发酵很难模仿的。
但固态发酵也有麻烦的地方。出酒率低,一般来说,一斤粮食大概出三两到四两酒就算不错了。而且周期长,从投粮到出酒,少说也得两三个月。人工成本也高,翻粮、摊晾、入窖,很多环节还得靠人工经验判断。老师傅跟我说,他干这行三十多年,有时候还得靠手摸粮食温度来决定下一步,仪器都替代不了。
液态发酵就简单直接多了。粮食粉碎之后,加水调成糊状或者液体状态,接入糖化发酵剂,在发酵罐里进行。温度、湿度、酸碱度这些参数都能精确控制,整个发酵过程快的话七天左右就能完成,慢的也就半个月。
我有个在山东做酿酒设备的朋友,他跟我说现在很多中小酒厂用的就是液态发酵法。出酒率高,一斤粮食能出六两甚至七两酒,生产效率完全不是一个量级。而且自动化程度高,一个工人能看管好几个发酵罐,人力成本省下来不少。
不过液态发酵也有它的短板。因为发酵环境相对单一,产生的香味物质种类少,酒体喝起来会比较单薄。我那个朋友自己也承认,纯液态发酵的酒,入口的冲击力是有的,但后味短,空杯留香跟固态发酵的酒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。所以市面上很多液态发酵的酒,后期会通过勾调来弥补风味的不足。
提示:固液结合法也是常见工艺,就是先固态发酵产生香醅,再用液态发酵提高出酒率,两者取长补短。市面上不少中档白酒用的就是这个方法。
说到这里,你大概能感觉出来,两者的核心区别在于微生物生长的环境完全不同。固态发酵像是一个自然生态圈,各种微生物你来我往,相互竞争又相互协作,代谢产物自然丰富。液态发酵更像是标准化车间,目标明确、效率优先,出来的东西一致性高,但少了点意外之喜。
还有一个很少人提的点,固态发酵的酒醅在蒸馏的时候,那些香气成分是随着蒸汽一点一点带出来的,相当于边蒸馏边萃取。而液态发酵的酒醅是液体,蒸馏的时候香气成分的提取效率不一样,这也是为什么同样的粮食,固态发酵的酒闻起来就是要复杂一些。
当然,我不是说液态发酵就不好。从粮食利用率的角度看,液态发酵更节约粮食,成本也更低,这对整个行业来说是有积极意义的。只是如果你追求的是传统白酒那种层次丰富的香气和口感,那就得认准固态发酵。
看执行标准号。不同香型和工艺的白酒,产品标准号不一样。比如浓香型固态发酵白酒一般是GB/T 10781.1,液态发酵的通常是GB/T 20822。当然最直接的办法还是看配料表和执行标准,比听销售员说靠谱得多。
如果你刚开始喝白酒,想体验传统工艺的魅力,可以从大厂的入门级固态发酵产品试起。价格不用太贵,百元左右的就行,先感受一下那个香气和口感的层次。喝习惯了之后再往上走,你会发现贵的酒确实有贵的道理。
要是你平时喝酒不多,主要就是用來做菜或者泡药酒,那液态发酵的酒性价比更高,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。我之前就干过一件蠢事,拿一瓶好几百的固态发酵酒去泡青梅,后来被懂行的朋友骂了一顿,说纯属浪费。
说到底,白酒酿造知识这东西,知道个大概就行,关键还是得自己喝了才知道喜不喜欢。我的建议是别光听别人说,买两瓶不同发酵方式的酒,倒出来对比着喝一次,那个区别一入口就明白了。反正我当时就是这么开窍的,喝完那一次,再看到酒瓶上的执行标准号,心里就有数了。
至于老周那个顾客最后买了哪瓶,我也没问。不过我猜,听完老周解释之后,他应该不会再问出“不都是白酒吗”这种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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