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有个打算在福建搞个小酒坊的朋友给我打电话,聊了半个多小时,他一直在问同一个问题:白酒酿造知识到底从哪学起?他是真打算投钱建厂,结果被网上各种说法绕晕了,什么固态发酵、液态发酵、地缸、泥窖,听得他直挠头。我跟他说别急,这事说来话长,但核心其实就一个字,酵。
我自己刚开始接触白酒酿造知识的时候也犯过傻。大概2018年那会儿,我买了一套某宝上的自酿设备,想着不就是粮食加酒曲等出酒吗,结果第一锅粮食酸了,第二锅出酒率低得可怜,第三锅倒是出酒了,但那股子怪味我至今记得。气得我当晚没睡好,后来才明白,问题出在我压根没搞懂发酵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咱们先把最核心的一条讲清楚。白酒酿造的本质,就是把粮食里的淀粉,通过微生物的作用,一步步转化成酒精的过程。这中间要经历两个大阶段,先糖化,再酒化。
糖化阶段,靠的是酒曲里的霉菌,比如根霉、曲霉这些小家伙。它们分泌出淀粉酶,把大分子的淀粉切成小分子的葡萄糖。你可以理解为,淀粉是一长串珠子,霉菌拿剪刀把它剪成一颗一颗的。这个阶段温度特别关键,一般控制在28到32度之间,高了低了霉菌都不干活。
酒化阶段,主角换成酵母菌。它们把葡萄糖吃进去,代谢出酒精和二氧化碳。这阶段是厌氧的,也就是说得在没氧气的环境里才能好好出酒。很多初学者不懂这个,发酵缸天天开盖看,氧气一进去,酵母菌就去搞繁殖了,不产酒,杂菌也跟着进来捣乱,酒醅就酸了。我当年就是这么干的,一天开三次盖,现在想想真是蠢到家了。
搞明白发酵原理之后,下一步就是选工艺。市面上主流的两条路子,固态发酵和液态发酵,很多初学者在这卡住。
固态发酵是传统大曲酒的路子。粮食蒸熟之后,含水量大概在50%左右,拌上曲药,堆在窖池或者地缸里发酵。这种工艺出酒率低,一般100斤粮食出30到40斤酒,但酒体醇厚,香味物质丰富,那些名优白酒基本都是这条路。
液态发酵就简单多了,粮食加水,加曲,在罐子里液态环境下发酵。出酒率高,100斤粮食能出60到70斤酒,周期也短,大概7到15天就能蒸馏。但酒体相对单薄,香味没那么复杂。小酒坊刚起步的话,液态发酵上手快,资金压力小,但如果你想做有特色的酒,固态发酵是绕不开的。
提示:我个人的建议是,如果纯粹自己喝或者小范围送朋友,液态发酵完全够用。但要是打算做品牌卖酒,固态发酵才能撑起品质和故事。这事没有对错,看你的目标。
不管走哪条工艺路线,流程大框架是通的。我按固态发酵来说,液态发酵也参照这个逻辑,只是省略了部分环节。
第一步是选粮和粉碎。高粱、玉米、大米、小麦都能酿酒,不同粮食风味差别很大。高粱单宁含量适中,酿出的酒干净,所以名酒多用高粱。粉碎程度要看工艺,固态发酵一般粉碎成4到6瓣,太细了容易粘连,太粗了糖化不彻底。
第二步是润粮和蒸煮。粮食先用水泡,让淀粉颗粒吸水膨胀,然后上甑蒸煮。蒸到外皮开裂、内无生心,手捏能成团但又不粘手。这一步的目的是糊化淀粉,让酶更容易作用。蒸过头了粮食太烂,发酵时容易酸;蒸不透又糖化不完全,出酒率低。我第三次试验就是蒸过了头,结果酒醅黏成一团,酵母菌根本进不去。
第三步是摊凉加曲。蒸好的粮食要摊开降温,降到30度左右才能加曲。温度高了会把曲里的微生物烫死,低了糖化启动慢。加曲量一般是粮食重量的8%到12%,看你用的曲种和气温调整。拌曲要均匀,这个环节偷懒的话后面发酵不均匀,出酒时好粮坏粮一起蒸,酒质直接受影响。
第四步是入窖发酵。拌好曲的粮食入窖或者入缸,密封发酵。固态发酵一般要30天以上,有的甚至发酵两三个月。发酵过程中温度会先升后降,这是正常的。你只需要控制好窖池温度,别让杂菌入侵。液态发酵的话,前3天每天搅拌一次,之后密封静置就行。
第五步是蒸馏取酒。发酵好的酒醅上甑蒸馏,酒精和香味物质随着蒸汽出来,冷却后就是原酒。蒸馏时候要掐头去尾,头酒甲醇含量高,尾酒杂醇油多,中间那段才是好酒。具体掐多少,得根据你的设备和经验来,没有一个固定数字。
前3天需要,每天搅拌一到两次,把浮在上面的粮食压下去,防止发霉。3天之后酵母菌进入厌氧阶段,就不要再搅了,密封好让它安静产酒。搅拌工具要消毒,不然带进去杂菌整缸都可能废掉。
说了这么多流程,其实真正自己做的时候,坑远比想象的多。温度控制是第一道坎,夏天太热酒醅容易酸,冬天太冷发酵启动不了。卫生是第二道坎,所有接触粮食的工具都要消毒,手也要洗干净,杂菌污染一次可能让你整批粮食报废。第三道坎是心急,发酵时间不够就蒸馏,出酒率低不说,酒体也不协调。我见过一个朋友,发酵才10天就忍不住蒸了,结果100斤高粱出了不到15斤酒,味道还冲。
白酒酿造知识的核心,其实就是把每一个环节的变量控制住,剩下的交给时间和微生物。你说难吗,原理并不复杂。但你说简单吗,每一步都有细节,都要靠自己慢慢摸索。反正我现在也不敢说自己完全搞懂了,每次做酒都还有新问题冒出来。你如果也在学这个,遇到什么卡住的地方,欢迎一起聊聊,说不定你的困惑我也经历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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